寒水音符

盾铁,锤基,冬叉 我站一辈子!!

嘉嘉布鲁根:

原创角色×Scott Lang 全文5000+ 第一人称旁观叙述 
关于朗爹牢狱生活的无根据猜想
*不健康 谨慎阅读  



真的就没有汉克皮姆受的文么,到现在为止就看见一篇……pym多好磕啊,固执情商低还毒舌,道格拉斯老爷子真的帅到我了,年轻的pym也行啊。真的,一人圈……

【Howard Stark/Hank Pym】Prepare for Hubris

Kiestris:

22岁皮姆和39岁老霍的爱情故事(年龄差不完全按MCU)


私设如山。






摘要:倒不是这间屋子有多么小,只是屋子里同时装着这两个人的自负时,九百二十立方米的空间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1.




    这件事来得莫名其妙。




    一周前和导师讨论S矩阵理论被验证的新可能性并被导师要求做一场学术报告的时候汉克绝对没有料到会是这个阵仗。物理系内部一周一次的小研讨会今天居然来了三十来人,而这三十来号人还都不是普通人。




    “汤姆和我提了你们的新假设,非常有意思的理论。”刚坐下的施瓦格教授朝汉克点着头,有些高兴地擦了擦眼镜,“你知道,我最近在波士顿的物理峰会,闲聊的时候提了一下他们就一起跟来了,你这个课题实在太有趣啦。”




    倒不是说汉克在这群物理界巨头面前会紧张,事实上除了目前技术难以采集的实验数据,他的公式,演算,理论都无懈可击,但应付门外汉的找茬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所以当报告和问答结束,那个在后排睡觉的蠢货拨开前来寒暄的人群招摇地走到他面前抛出质问的时,汉克真诚地在心里骂了一句狗屎。




    “我以为这只是另一个错误的假说,”来人倒是一点也不客气,“我不觉得你的理论有考虑到解决场论中框架内强烈相互作用的问题。”




    汉克抬了抬眉毛,并没打算给对方好脸色,“我以为刚才的问答已经讨论过这个了。”




    “抱歉我在开始十五分钟后就打了瞌睡,你在讲台上列了太多显而易见的演算过过程了。”对方冲汉克笑了笑,理了理领口,完全不打算掩饰这个会冒犯到汉克的事实,“你不否认吗?”




    “这个理论只是暂时没有给出解释,并不是解释不了。未来会有很多补充理论。”




    “量子色动力的假说现在就已经能给出最好的解释了。”




    “可惜它不能完美解释在强耦合下受到零相互作用现象,但我的理论能。”汉克瞥了一眼对方若有所思的表情,“我知道引入色的概念很有趣,但如果你真的懂,我是说你是这方面的专家的话,”汉克不客气地加上了重音,“就该意识到,剔除空间和时间的概念才是解决量子引力问题的关键。”




    “哦,这可真新奇。”对方仿佛完全没注意到汉克话语里的不客气,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张名片递向了汉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皮姆先生,我们应该约个地点改日再谈一次。”




    汉克抬抬眼皮,没伸手,“在我们进入进一步的讨论前,你介意我问你是否有物理方面的任何学位吗?”




    “我不需要这个学位来定义我。”对方耸耸肩。




    “你拥有任何其他科目的学位?”




    “如果你有一门叫未来的学科我会考虑的。”对方笑了,上前一步把名片塞进了汉克左胸的口袋里,朝他眨了个眼,“打我电话,如果你想好了的话。”说完这句对方就转身,在汉克做出反应前翩翩然地从侧门离开了。




    “业余家。”汉克瞪着对方消失的方向,低声咒骂了句。他摸摸口袋,在把名片掏出来扔进垃圾桶前瞥了一眼。上面没有名字,没有称谓,只有一行字体骚包的电话号码。




    “去他妈的史塔克。”




    他当然认出了那是霍华德史塔克。




2.




    理所当然地,汉克没费心思去应付史塔克的邀约。一个月后他从普林斯顿毕业,拿着导师的推荐信去了纽约的一家研究所,直到半年后的一场物理峰会会后酒会上他才算第二次看到史塔克。当时他正在和SSR一名叫卡特的探员讨论新工作,霍华德史塔克就这么招摇的走进了酒会张开双臂高喊了一声,“佩吉!”




    “就这样,皮姆博士,如果你有决定了请打电话给我。”卡特探员看上去像是急于脱身,进行到一半的对话就这么中止了。转身霍华德史塔克已经走到面前抱住了她,给了她两个面颊吻。匆匆离开的时候,霍华德还把手放在耳朵边,冲她做了个“晚点再联系”的口型。




    汉克挑眉。




    “这可真是个惊喜。”汉克不动声色,“我以为这是专业人士才会来的酒会。”




    “他们忙着亲我的屁股呢,博士。”霍华德从路过的侍应托盘里拿了一杯酒,“是博士了对吧,今年爱因斯坦奖的候选人,我该说恭喜吗?”




    “我不那么认为,史塔克先生,我们不一样,我不期许嘉奖。”




    霍华德倒像毫不在意汉克的冒犯接着说道,“既然如此,你应该来看看这周的史塔克博览会。”




    “为什么?”汉克抬眉,“去看你那些哗众取宠的发明吗?”


    


    “提醒我一下,博士,”霍华德凑近,靠他耳边偏了偏头,“你最近实验用的强子对撞仪器是谁的发明?”




    “你在监视我的研究?”汉克有些气恼。


    


    “我在跟进你的研究。”霍华德笑了,朝汉克举起酒杯,“致未来。”




    汉克本确实是不会来这场博览会的——如果不是探员卡特一定要求把约谈的地点定在博览会的话——但他也没有想到来到会场的第二十分钟他就碰上了霍华德史塔克。




    “皮姆博士,我以为你说你不会来了呢。”




    汉克看到霍华德张开手臂向他走来的时候只觉得头大,他被结结实实地揽进了对方的拥抱里闷声闷气地说,“你在这里干嘛,史塔克,难道你现在不应该忙于在台上发表些光鲜亮丽的演讲吗。”




    “小佩叫我来这里接你,毕竟你们一会要在我的私人场所进行会谈。”


汉克为这个称呼抬抬眉,不可置否地耸了耸肩。




    “所以你对我作品的看法?”霍华德松开了手臂,看向汉克。




    如果尊从本愿,汉克很想在此刻尖酸刻薄地对他的展品一顿挑剔,然后对他的无能冷嘲热讽一番,但他不能。史塔克的作品从不缺乏震撼。过去二十分钟里他所见的展品是当代科学最意想不到的应用,是理论和实践的完美结合体。如果他要求自己诚实的话,他必须承认,霍华德的才华确实是非凡的,卓越的,迷人的,无与伦比的。




    当然他也不可能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原原本本地说给霍华德听。




    “有趣的想法,但作为产品开发还处于起步阶段,尤其是,你所谓的隐形布料。”




    “是么,”霍华德挑眉,“我很乐意邀请你来我实验室一起开发这个项目。”




    “哦?还要我教你?”汉克笑了。




    “我是说作为我的助手。”




    “继续做梦吧,史塔克。”




    “好了我也不打扰你们了,”霍华德看到不远处走来的卡特,眨了个眼和汉克作别,“很高兴再见到你,汉克。”




    “我刚刚听到了什么,”走近的卡特刚好听到了霍华德最后半句礼貌的告别,“我以为你们俩的相处模式该是火星撞地球一样灾难。”




    “谁说不是呢。”汉克希望能快点忘记这个糟糕的眨眼。




    “所以,皮姆博士,关于你是否有兴趣为国土战略防御攻击与后勤保障局服务…”




    快入冬的时候霍华德开始频繁出入汉克的实验室。当汉克质问霍华德是否有出入这种机密研究所的权力时,他惊讶的发现霍华德史塔克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研究所的联合投资人。意外之余汉克也就由他去了。


    天才发明家似乎空闲得很,有时是来和汉克讨论上次博览会展品的改进,有时是带些新发明的小玩意来和汉克炫耀,但更多时候汉克觉得霍华德只是来骚扰自己的,天知道他怎么会有那么多时间。尽管诚实地说,他还是非常喜欢和霍华德一起的——起码实验室里多个人幽默风趣,而且和他智力相当不是么——但矛盾很快就变得尖锐,当他们对问题各执己见的时候,当讨论变成恶语相向的的时候,当神盾局的项目和现实工作的研究将汉克折磨得疲惫不堪的时候,他选择了让霍华德史塔克的自大去见鬼,把所有的怒气和恶言全甩在了霍华德的脸上。




    他终于得到了清净。




    接下来两个月他一直没见过霍华德。






3.




    这是汉克今年第四次来到西德,之前两次是学术需要,一次是神盾需要。




    这次本也仅仅是一趟学术需要的出差,但结束工作的前一天他突然收到了神盾的电报,委托他开一辆车来接应一名特工。他拿着电报朝窗外看了一眼,发现拥有电报里的车牌照的车已经停在了门口。




    看来容不得他拒绝。




    凌晨两点,他把车停在了指定点——某座检查站的附近。离柏林墙不过二十米远,汉克讨厌这个地方,扫射的探照灯使他不安,铁篱网在夜色里张牙舞爪。




    半个小时后车前座的储物箱里突然传来了一阵震动声,汉克打开发现里面是一个老式呼机,上面只有一句话。




    “准备好迎接一场伟大的降落。”




    这算什么?汉克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探照灯突然之间全亮了起来,检查站在刺眼的光下如在白昼,警报声响起来了,还有狗的叫声,混杂着不同口音的德语的叫喊,也许还有枪响。惨白的光让汉克有些头晕目眩,他隐隐看到有人从光的尽头向他走来。




    “晚上好,皮姆博士。”来人看起来糟透了,难以想象,在一月里,汗水浸湿了他的头发。他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衬衫,还被血浸得不像样。




    “史塔克?”汉克震惊地睁大眼睛,“你发生了什么?”




    霍华德没有理会他的问话,捂着左臂挤进车,把车门重重一甩,“现在,开车。”




    汉克瞪着眼睛,想都没想,赌气把油门踩到了八十迈,霍华德一个不防,重重地摔在了座位里。




    “你在这里干什么?”




    史塔克掏出一张硬盘拍在座位边,“忙着掐死九头蛇啊。”他侧过身把手够到后座,从坐垫里摸出了一瓶威士忌。




    汉克偏过头,“你从哪搞来的?”




    “你以为呢?这是我的车,专心开车,皮姆博士。”霍华德用嘴咬开瓶盖,扯开领口,把威士忌倒在左臂的伤口上。




    汉克皱眉,“怎么搞的?”




    “子弹的擦伤而已。”




    “别装傻,我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查理和博纳在昨天死了,恰克不懂技术性操作,就只能我去啊。你别说,这行当还真是危险啊,我在档案室里的时候差点要被斯塔西的特工发现了,如果不是有你的…”




    汉克猛地把车停下,霍华德再次不备地向前一个趔趄,脑袋磕到了车前的玻璃。




    “你是神盾的人?”




    “你以为最初是谁让佩吉去招募你的?”




    汉克脸色沉了下来,狠狠地锤了一下方向盘,“然后你一直瞒着我?”




    霍华德顿住了。




    “我没想瞒着你,”他把目光从汉克身上收回,“只是你从来没问。”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夜色里的沉默让人难以忍受,更何况是柏林的,汉克烦躁地重新启动了车,过一会看到霍华德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杯子,倒着刚才那瓶威士忌喝了起来。”




    “你放这些在车上干什么,医药箱不比这个有用?”




    霍华德笑了,吹了声口哨,“好绅士永远都应该有所准备。”




    好极了,史塔克和女士们,汉克沉着脸,“我以为你会更精明一些。”




    “我很乐意听听大情圣的建议。”




    汉克闷闷地把话继续说下去,“也许红酒和雪莉会更符合女士们的品……”




    他没来得及把这句话说完。




    一个有硝烟味道的吻印在了他的嘴上,霍华德扶着他另一只握着方向盘的手逼近,像他本人蛮横侵入他的生活一样,把橡木,火焰,和小麦的味道卷入他的口腔里。




    上帝保佑,他的脚还踩在油门上。




    凌晨三点的夜幕下,汽车在西柏林的街道上以三十迈每小时的速度前进着,也许下一秒就会有一场天灾人祸,但此刻没人能阻止车里的两人相拥。




    “谢谢你的隐形布料,博士。”




    “见到你永远是那么地让人高兴。”






4.




    大家去随缘看车吧


    或者ao3



黑羊:

品一品朗爹这溢出屏幕的O味……

有没有好心人给推朗爹的受文?

什么都行真的(abo或产|奶就最好了(可怜巴巴的小声逼逼

感觉进了北极圈的自己瑟瑟发抖

吐槽同人文里面鹰眼的那些OOC设定

尺素:

作为鹰眼粉有时候真的忍不了一些同人文里的鹰眼……OOC到不行而且还有各种不知道从哪来的设定简直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这里统一吐槽,欢迎补充。


1 小甜饼当三餐吃
先不说这是演员梗,我就想问问,想一种你最喜欢吃的食物,你会一天到晚当饭吃吗?而且天天吃不会腻?
讲道理,就算你最喜欢吃的东西是白米饭你也不会每天每餐都吃白米饭吧?偶尔你也得吃点面条,包子,馒头什么的不是吗?
我不反对笔下的人物有喜欢的食物,这能让人物刻画得更饱满,但是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小甜饼,看到小甜饼就走不动道,甚至出任务都带着小甜饼什么的就太超过了。AA里虽然把鹰眼爱吃小甜饼的梗官方化了,但是也没有天天抱着小甜饼吃啊,他还吃三明治,吃腌黄瓜,吃花生酱各种其他的东西,而且AA四季以来鹰眼吃小甜饼的次数不超过三次,完全不是很多同人文里那种把小甜饼当三餐的吃法。


2 天天睡通风管
说实话我到现在还不知道通风管的梗是哪里来的,看了电影以为是漫画梗,看了漫画以为是动画梗,结果我现在把AA和EMH甚至终极蜘蛛侠所有有鹰眼出场的动画都看了还是没找到这个梗的出处。希望有知道的能告诉我。
平时爬通风管就算了,还在通风管里“筑巢”睡觉。先忽略通风管的截面积够不够塞下一个人还允许他灵活移动的问题,你知道通风管里头是什么样的吗?不知道的可以随便找个有中央空调的房间看看。
通风管里面有很多灰尘,还有很多细菌和病菌,当然我们就当这些不存在铁人有钱有技术经常清理通风管好了。最大的问题是,通风管,为什么叫通风管?因为这是用来通风的!里面有风!你们真的觉得呆在一个黑暗,狭窄,还一直通着风的地方睡觉会舒服?第二天就得被风吹得头痛了好么……


3 蠢兮兮
Clint不笨!不蠢!不傻!
我不知道这个印象是哪来的,他是高中辍学没错,但只要对漫画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鹰眼其实是个数学天才(而且物理方面应该也懂得不少),官方设定Clint的智商评级为5,意思是天才,复仇者里雷神是2(正常,对是正常,跟大部分人一样的正常!不是蠢!锤哥也不蠢!),黑寡妇是3(有学识),美国队长和蜘蛛侠都是4(有天赋),钢铁侠和Hulk(或者说Banner)是6(超级天才)。所以说Clint并不笨,他只是装作自己不那么聪明而已。想想吧,他是狙击手,需要多大的计算量,多少数学物理知识,更不用说他设计制作了自己的大部分诡计箭头。
当然就算不看漫画,MCU的鹰眼也从来没有表现出不聪明的样子,复联1里第一个敏锐意识到宇宙魔方问题出在另一头的是他,带队差点把整个航母打下来的也是他,作战的时候在高处观察战局并指挥的还是他,所以就算是MCU的鹰眼也从来没有表现过自己笨。也许与铁人博士相比他确实没那么聪明,但他的智商绝对不低。


4 天天被家暴,战斗力低到爆表
寡鹰文我最不能忍的就是家暴梗,这是我最烦的一个梗!
以及,很多文里总有“鹰眼只会射箭离了弓箭什么都不是”的设定。
首先,漫画官方设定,Clint的战斗力是7,满级,意思是“精通所有格斗术”,甚至美队都只有6的评级,寡姐也是6。在漫画盲点里,正在逐渐失去视力的鹰眼还打败了美队。浪人时期的Clint甚至赤手空拳的一击就把爱国者(体内有超级士兵基因的少年复仇者)打昏。所以说鹰眼的战斗力低绝对是小看了他,作为一名仅凭弓箭,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却与一群超能力者/神并肩战斗的完完全全的普通人,鹰眼在各个方面几乎都已经达到了人类的极限。更不用说鹰眼还有一个bug一般的设定,就是能把身边一切东西武器化。漫画里Clint用过各种各样的武器,扑克牌、硬币、碎玻璃等等物品,在他手里都能发挥出极大的杀伤力。这一点动画里也有表现,AA里的鹰眼即便没有弓箭也能够灵活运用身边的东西作战。
再看电影里Clint的表现,就算是MCU里弱化了很多的Clint依旧不是大家印象里的那么弱。虽然复联1里被黑寡妇打败,但明显不是毫无还手之力的惨败,两个人的交手互有来往。内战里两个人的交手不提,Clint放了水(其实两个人应该都放了水),打幻视那个bug也不提,打黑豹的时候也一度压制了黑豹,然后弓被黑豹切断后战败。几次战斗都可以表明 虽然MCU鹰的战斗力不如漫画里那么爆表,但是也并不弱。(虽然我并不知道他为什么每次都要近战,你不该是个远程吗?)
还有MCU里寡姐除了打醒他的那次以外,两个人的相处中对鹰眼应该说是很温柔了,安慰脱离控制的Clint,Clint受伤之后一脸担忧,Clint治伤的时候一直陪在旁边……这完全不是同人文里面那种天天家暴的场景好么?
最后,鹰眼是超级英雄!不是什么受虐狂!什么样的人会跟一个天天家暴自己的人在一起?


5 (性格上的)弱
寡鹰文里还有一个我不能忍的设定就是Clint完全是个妻管严,几乎是跪舔寡姐一样。
就算在漫画里鹰眼对寡姐的感情那么深,一开始被寡姐忽悠为他做坏事,甚至因为寡姐的一句话而放走他,从开始到现在一直深爱着寡姐,而且至今念念不忘,即便他知道寡姐从来不爱他,但是他并不会为了寡姐丢掉自己的尊严,不会跪舔寡姐。漫画里感情至深的鹰眼尚且如此,更何况MCU呢?
他们两个人是平等的关系,是默契的搭档,是并肩的战友,而不是任何一个凌驾于另一个之上。如果为了衬托寡姐的强悍而把鹰眼弱化成一个寡姐的小跟班,那么我只能说作者要么笔力不够,要么对“爱情”这个词有所误解,要么根本不喜欢鹰眼这个角色。
有一些一方死亡的同人,会写鹰眼痛苦不已完全崩溃一蹶不振。此外还有一些文,写到鹰眼被Loki控制或解除控制后自责痛苦一蹶不振。首先我要说明,我百分百支持鹰眼在受控制的时候受到了(心理上的)伤害,也支持Clint在伴侣死亡后会异常痛苦,但是Clint不是一个会因此一蹶不振的人。他会觉得自责,会痛苦不已,会拒绝他人帮助,甚至可能会想以死谢罪(只是想,他不会真的自杀),但他不会因此而消沉,不会自暴自弃。他可能会一时崩溃但不会一直沉沦。即便他走了弯路,只要别人提醒他,他总会明白过来。当然这话在任何Clint受到严重打击的文里都适用。
要知道,你们笔下的这个人可是漫画里内心最强大的人物之一。

【冬叉】西西里美丽传说(AU,ABO,短,一发完)

孤光残影:

【冬叉】西西里美丽传说(AU,ABO,短,一发完)


 


(又是一篇人设崩坏重度OOC的文……第一人称原创人物角度,看题目就知道AU啥了,寡妇叉?23333话说我现在真的是不写ABO就不会写文了……【倒地不起】)


 


拥有人生中第一辆自行车的那天,我见到了经常被人们提起的布洛克。他不是我们这个镇子上的人,听比我大些的男孩们说,他是被爱情带到这里的。给予他这份爱的人,现在正在北非和英国人打仗。


在我的少年时代,男性欧米伽是不允许参军的,这很不公平,因为女人们都可以上战场当护士抢救伤员。但像布洛克这样的人,却只能像被打上残次品的标签烙印一样,连份像样的工作都没资格胜任。听说他曾经是法西斯少年队的成员,然而他的军旅生涯却止步于命运天平把他推向不公那一侧的瞬间。


军官在敞篷吉普车上用大喇叭走街串巷通告领袖的讲话时间。我从不关心这个,那是我爸爸才会趴在收音机前,摊开小本本逐字逐句记下的东西。踩着单车超过慢吞吞的吉普车,我感觉自己像只翱翔在温暖海风中的海鸥,偌大的镇子瞬间变得就像在地图上看到的那样狭小,几乎不够我伸展自己的羽翼。


穿短裤的男孩就只是男孩,在大孩子们的眼里,我几乎没有资格和他们一起鬼混。他们把自己当成男人,当然他们有这个资格,因为他们中的几个已经去过妓院,知道男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和我住在同一个街区的朋友说服了领头的人,让我加入他们其中。事实上领头的那个只是没时间拒绝,因为我刚把自行车停下,布洛克就从家里走了出来。


圣母玛利亚啊。我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如果我当时没这么干,至少心里也划过——根本就不用任何人告诉眼前走过的这个人是布洛克,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那些嘴巴恶毒的婆娘们为何会暗地里把他说成个婊子、娼妇,甚至连妓院里的娘们,都比他高人一等。


嫉妒,纯纯粹粹的嫉妒。


布洛克不是我印象中的那种欧米伽,说真的,我见过的男性欧米伽屈指可数,但他绝对是最特别的一个。他叼着烟,肩膀上扛着个空荡荡的面口袋,一只手插在兜里,目光直视前方,眼里丝毫没有我们这几个站在路边等他看上一眼的傻小子们。那条由旧军装裁改到合体的裤子因手掌占用掉仅剩的富裕空间后,紧绷绷地包在他的屁股上——那些婆娘们是怎么说的来着?哦对,他的屁股,勾走了西西里岛上所有雄性生物的魂儿。她们这样说一点也不客观,至少在我看到他之前是这样,但现在,我得说,他妈的那群婆娘真是该死的正确!


不像其他成年人那样把灵魂刻板地束缚在三件套西装里,布洛克上身只穿了一件洗到发黄的白色薄衬衫,下摆随意地扎进裤腰里。胸前的扣子要么是掉了要么是他懒得系,松垮垮地敞开着,露出挂满薄汗的胸膛。我的眼睛大概是顺着他的领口钻进去了,要不我怎么能看到比肤色更深一点的东西?


我可能是眼花了,又或者我想得太多,走在前面的布洛克突然变得赤身裸体。我眨了下眼,他的衣服又穿回身上。下面的小兄弟无法控制地膨胀起来,所幸裤裆足够肥大,而且我还能用衬衫挡住这令人羞耻地变化。如果,只是如果,他能够看我一眼的话,就会知道那时的我对他有多么向往。


当他即将消失在视线之外时,我们骑着单车赶超过他,在下一个观察点气喘吁吁地等着他再次走近。这种近乎花痴的行为一直持续到他进入集市,那里没地方摆放单车,于是我们坐在路边等他出来。半个小时之后——也许没那么久,等待总是漫长的——他再次出现在集市的出口,背上的面口袋里塞得满满当当,从外观上看似乎是一些西红柿洋葱土豆之类的东西,分量看上去很重,但他背起来并不显得吃力。


我们又一路跟着他回家。我相信他早就注意到了我们,只是不屑一顾。当然那些在他经过时脱帽向他致敬的男人们,也没能得到比我们这些傻小子更高的待遇。


从那天起我放学之后又多了个去处,布洛克的家。我坐在海堤上,看着他在院子和房子里进进出出。他会用修剪下来的树枝做成日用品,定期有人去他家里收购。认真的说,那些东西做得并不精致,我甚至怀疑,上门收购这些东西的人,只是为了能和他说上几句话,看他个笑脸。


当然他肯定不会知道也不可能知道,从初次见到他之后的每个夜晚,我都得靠着满脑子的下流幻想,让那些似乎永远都发泄不干净的欲望伴我入睡。


 


布洛克有一把猎枪,有时他会去镇子后面的山上打猎。用自行车爬山是白痴才会干的事,但我又跟不上他的脚程,这令我感到羞愧。他会在傍晚回家,有时拎着野兔和野山鸡,有时却一无所获。打到猎物的日子里,他会坐在院子正中的大树下,剥掉野兔的毛皮晾晒在木架上,或者用开水褪去山鸡的羽毛。不管他炖什么,只要香味一传出,就会有邻居家的小孩扒在他家低矮的院墙外面咽口水。


我实在没有脸面混进那群还没我大腿高的孩子中间去讨块肉吃。倒不是说我缺肉,父亲的薪水还不错,我又是家里唯一的男孩,正在长身体,妈妈总是背着姐姐和妹妹偷偷给我开小灶。我只是想尝尝他的手艺,在这一点上我承认我像其他西西里的男人一样传统——不能做一桌好菜的伴侣,算不上完美。


终于有一天,布洛克端着被邻家孩子分食过后的大碗,趴在石头砌成的低矮院墙上,冲我坐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我左右看看,确认他是在招呼我。那一瞬间我紧张到了顶点,比拉丁语老师在课堂上抽考我背圣经时的心跳还要剧烈。海浪就在我身后拍击礁石,可我耳朵里除了血管的脉动,却听不到其他任何声音。我甚至没能尝出他给我的那块肉到底是兔肉还是鸡肉,好像连骨头都一起咽了下去。


不过说实话,味道真不错,和我妈妈的手艺差不多。


那也是我第一次近距离地接触他。金棕色的瞳孔里映出我细瘦的胳膊腿,好吧,在他眼里我大概是个营养不良的穷小子,我从他的眼神中能看出来一点同情。其实我吃的挺多的,可都长在骨头上了,肌肉嘛,就差点意思。但我一定会长出一身能将他抱起来的强壮肌肉,就像他家里摆的那张照片上的男人一样。


至于我是怎么看到那张照片的……哦,我承认,偷窥并不光彩,可谁能挡得住十几岁少年强烈的好奇心?布洛克家院子里的那棵大树伸展出来的枝桠足以承受我的体重,有几个夜晚,我曾偷偷爬上去,卸掉他家窗户上的铆钉,从孔洞里注视让我魂牵梦绕的人。


我不禁想象,如果给我一个满足他的机会,他是否还会是像平常那样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不,他肯定不会如此冷静和淡漠,仿佛这世上的东西都无法吸引他的注意力。他一定会对我展现出自己温柔的一面,嘴角带着笑意,脸上洋溢着幸福。


只是现在,他孤单单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我看到他对着照片叹息,看到他一遍又一遍,反反复复读那几封只有只言片语的信件,然后用酒精麻痹自己的思念。


他深爱着那个名叫詹姆斯·巴恩斯的男人,对此我毫不怀疑,如果能上战场他一定会义无反顾地为对方挡子弹。詹姆斯也一定很爱布洛克,毕竟在那个年代,男性欧米伽的命运通常都是给阔佬们做情人,有勇气不畏世俗眼光给他们一个名分的人,并不多见。


 


拉丁语考试不及格,我不敢回家,老爹的巴掌比我的脑袋还硬。我坐在海堤上,看着布洛克在梯子上爬上爬下地折腾那棵老树。那是棵橄榄树,树龄据说超过半个世纪。按说这个季节橄榄树都该挂果了,可院子里的这棵,枝桠上除了叶子还是叶子。


布洛克的上衣被汗水浸透,很快又被海风吹干,然后再次湿透贴在他线条分明的美好肉体上。叶片间零星洒下的日光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刚毅的五官此刻立体得像是被雕刻出的一样——无论谁看到此情此景都不可能用美丽来形容他,但他就是如此迷人。


他终于歇下来,坐在被他修剪下来的那堆树枝上,点了根烟,边抽边望向海堤的方向。他看到了我,冲我招招手。我当时心情糟透了,看上去也一定很颓废。走到院墙边,我跨坐在低矮的石头围墙上,抱着书包垂头闷不做声。


他用夹着烟的手推了推我的肩膀,向我伸出另外一只手。他一定是看出什么了。我想。我不愿意把不及格的分数拿给他看,我是个学生,能在他面前证明自己的只有成绩单而已。他叼住烟卷,从我怀里把书包抽走,翻出那张令我羞愧得无地自容的纸。


布洛克的眉毛皱了皱。看呐,他现在瞧不起我了,虽然我不确定他是否曾经瞧得起我过。把书包扔还给我,他踩熄烟头,告诉我说如果我能每个礼拜五帮他去镇上的牙医那跑个腿,就可以帮我补习拉丁文。然后他对我笑了,圣母在上,那个时候就是我老爹用巴掌把我脑袋劈开,我他妈也觉得值了。


一个月后,我的拉丁文考试终于及格,破天荒第一次。以至于老师反复查阅了几遍我的试卷,就好像那份卷子不是我写的一样。为此我老爹跑去教堂捐了笔钱,似乎我明天就能去梵蒂冈给主教当副手似的。那个周末,他还带我去镇上的裁缝店里做了条长裤,在他看来,我考试及格就代表我已经向成为男人迈出了第一步。


尽管那条裤子肥的我必须把皮带上多钻几个孔才能让它不从腰上滑下去,可这毕竟是每个西西里男孩梦寐以求的。穿上长裤,我就可以接过其他成年人递过来的烟卷,也可以用零花钱在酒馆里买杯掺了水的黑啤而不至于被店主打出去。


我飞快地骑着单车,兴冲冲地跑到布洛克家,亟不可待地想要向他展示自己成为男人的证明。可就在我顺着海堤一路飞奔到他家门口时,却看到院墙外停着两辆军用吉普,几个荷枪实弹地德国兵坐在上面。有个身穿德军制服的男人从他家里走出来,边走还边回头向目光呆滞面色苍白的布洛克说着什么。等军官离开后,布洛克关上门。我没有勇气去敲门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他看起来谁都不想理。


一阵风卷过,院子里的橄榄树哗啦哗啦掉了一地的叶子。


 


第二天一早,我从镇上的广播里听到了关于詹姆斯·巴恩斯中士阵亡的消息。哦,上帝,我无法想象,布洛克是如何度过这令人绝望的夜晚的。我去他家找他,想要给他点安慰,尽管我知道这根本毫无意义。但更多的德国兵出现在他家院墙外,透过窗户,我看到昨天见过的那个德国军官坐在客厅的椅子上抱着布洛克的肩膀,在他的耳边低声细语。


镇子上的流言蜚语更多了,在布洛克失去了他的丈夫之后。婆娘们都恨不得把自家男人拴在围裙上,要是他们敢在公开场合多看布洛克一眼,几声恶毒的谩骂都算是给他们留了脸面。


布洛克有时会坐在橄榄树下发一整天的呆,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都蔫得快要死了也没心思浇水。我依旧每个礼拜五帮他去镇上的牙医那跑腿,也没什么特别的,牙医会给他开一些有助于睡眠的药,而他则做点吃的作为回报。


我的拉丁文又一次不及格,老爹的巴掌把我打蒙了,等我看人不再重影的时候,布洛克的噩梦开始了——牙医在酒馆里吹嘘自己已经干过全西西里最棒的屁股,没过几天就被他自己的老婆告上了法庭。说实话他的牛皮连我都不信,可他妈的那些老色鬼——我真不屑于把自己和他们相提并论,他们是有家室的人,我可是单身汉——把谣言传的绘声绘色,就连布洛克屁股上的痣,他们好像都亲眼见过一样。


那场审判简直就是一出闹剧,布洛克坐在法庭正中间,被旁听席上的人因那不实的指控而指指点点。他回答了法官提出的所有问题,无论这些问题有多么践踏他的人格。而他的律师——镇上唯一持有律师资格的人——则像是在舞台上表演话剧那般,手舞足蹈地将他描述成一个可怜甚至可悲的鳏夫。


事实上布洛克一点都不可悲,就算可怜他都是对他的侮辱——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他明明可以拥有更好的人生,却被命运束缚住了手脚。他的拉丁语很好不是么?就算当不了主教的副手,做我们学校的拉丁语老师的话,我的成绩肯定要比现在好。还有,他干起活来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麻利,就连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都打理得比花店里卖得更娇艳动人。更别提他的枪法,哦,我该告诉所有人,他的每一只猎物都被打中的是眼睛!再不行,他做个厨师总没有问题,虽然这样说可能会令我妈妈伤心,但布洛克烤的派真比她的好吃。


可没有人给他机会,他无从证明自己。人们眼里只有一个失去丈夫的欧米伽,一个靠皮相引人注意的婊子,谁都没有花费哪怕一秒钟的时间,去好好感受他这个人。我为此而感到愤怒,可我没有任何办法堵住旁听席上的无数张嘴。不难想象,如果我挺身而出为布洛克说上几句话,我老爹的巴掌十有八九会换成砖头。


此时此刻布洛克没有得到一丝尊重,但他仍挺直背脊走出审判庭,一如他进来时那样。


 


尽管那个牙医最终被送进了精神病院,但法庭却没能还布洛克一个清白。他没有向任何人抱怨这份不公,事实上也没人肯听他的解释。情况每日愈下,集市上的菜农不再卖给他蔬菜,面包和杂食店的老板娘甚至不让他进门,一看他朝店里走来就立刻往门上挂一块“售罄”的牌子。


那块冰冷的牌子拍在玻璃上的声音足以冒犯到任何人,就连我都替布洛克感到揪心。我以为他要发怒了,因为他的肩膀正在上下起伏,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块牌子,我甚至觉得那目光几乎能在铁上面烧个洞出来。


然而他最终还是默默地走开,背着空荡荡的面口袋。我骑着单车跟在他身后,随着他的脚步拐进一条几乎无人穿行的巷子。我躲在拐角处,看他从面口袋拿出张兔皮,那东西分量轻到我以为袋子是空的。他将兔皮塞进一个被镇上的人称为无赖的男人手中,对方则给予他一些面粉和白糖作为交换。


显然兔皮并不能满足那个无赖,他把手伸向布洛克的腰,结果下一秒就被扭住手腕压到墙上。布洛克似乎把刚刚受到的羞辱都发泄到这无赖身上了,那人被他撅得哇哇直叫,要不是头顶突然掠过的德军战斗机分散了布洛克的注意力,这狗娘养的无赖的胳膊今天断定了。


德国人开始频繁地出入布洛克的家,他似乎不用再为食物发愁。我听到他用德语和士兵们交谈,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其他人也一样。可他们还是一口咬定,那些德国人被这个本该给丈夫守节的婊子勾搭了,他们之间的谈话要是被牧师听到,是要向上帝告解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经常能在镇子中心德军驻扎的大楼门口看到布洛克从里面出来,他成为了德军的翻译。他不再穿得随意,没有军衔的德军军装像是为他量身订制的。偶尔,我能看到他脸上挂起笑容。


我似乎离他越来越远,因为我没办法再像之前那样坐在海堤上看他,因为我只要一接近他的房子,就会有德国士兵过来将我驱赶到远处。只有在巡逻士兵偷懒的夜晚,我才能悄悄爬上那棵许久未被修剪过枝叶的橄榄树,透过硬币大小的孔洞,看他独自坐在客厅里,抱着丈夫的遗像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法西斯倒台的速度远比它建立起来时要快,一夜之间,墨索里尼的照片和画像便被烧得一干二净。至于希特勒,看在上帝的份上,美国人都来了,谁还会在乎那个战争疯子。


美国人把遗留在西西里岛上的德军统统归为战俘,布洛克的军装上没有军衔,这让他避免了沦为战俘的命运。但美国人不追究并不代表镇子上的人能原谅他为德军服务的经历,因为在所有人的概念里,他并不是靠做翻译攀上德国人的。


女人们冲进他的家,把房子里的东西砸烂扔出屋外。布洛克没有动这些女人一根手指头,然而他的绅士风度并没有为他带来任何好运。男人们垂手站在外面看着——这些胆小鬼——任由自己的婆娘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布洛克,朝他身上啐口水,用烂掉的西红柿砸得他浑身狼狈。


不知道是谁用石块代替了西红柿,鲜血顺着布洛克的脸往下流。他吃痛地捂住额头,目光变得愤怒。他在人群中搜索,试图找出始作俑者。紧跟着又是一块石头砸了过来,他闪身躲过,但更多的石块夹杂着女人们歇斯底里的咒骂像雨点般砸向他。她们像是打算把他活埋,似乎这样做就能让自家男人以后都只看自己一样。


我害怕极了,我想上去帮他,但我没有这份勇气。以至于在后来的许多年中,我都为当时的胆怯而感到无地自容。


警察终于吹响了哨子,驱散那些泼妇。可没人上前扶布洛克一把,他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摇摇晃晃向家中走去。我看着那扇被撞歪的门在他身后掩上,然后从那栋房子里,传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


布洛克走了,在一个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黄昏,登上了一列驶向北方的火车。我站在铁轨上,看他站在车门后,目光平静地望向未知的前方。


 


几个月后,那位曾经被宣布过死讯的詹姆斯·巴恩斯中士出现在街头。他左边的袖管空荡荡的,目光迷茫地站在人来人往的广场中央,周围的人都在议论纷纷。他和布洛克曾经的家变成了难民营,橄榄树的枝桠上搭满了被单和衣物,当然,他没能在人群中寻找到爱人的身影。


不知道出于何种心态,我跟在他的身后,看他到处打听布洛克的下落。在镇政府办公厅外面,他和一个出言不逊的家伙动起了手,虽然只剩一条胳膊,但他仍然没让自己和需要被可怜而划上等号。


我想,这大概就是布洛克爱他的原因之一。


连夜写了封信,我爬上橄榄树,从窗户扔到詹姆斯在客厅里临时搭起来的木板床上。在他发现我之前,我缩到窗户下面。我告诉他布洛克去北边了,我希望他能找到他——尽管我不止一次幻想自己能取代他的位置,然而事实是,布洛克的心里一直就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在秋季来临之时,詹姆斯和布洛克一起回到了这个镇子。布洛克的脸上终归是留下了伤痕,那些石头,那些恶毒的诅咒,他所承受的一切,都被刻进了深浅不一的疤痕里。詹姆斯的袖管空荡荡的,他的一部分被永远留在战场上,而剩下的,我想,最重要的是他的心,回来了。


他们的房子终于被清理出来。我骑车路过时看到,布洛克又在梯子上爬上爬下,詹姆斯的头发上都是被他剪下来的树枝和树叶。


一阵微风吹过,橄榄树的树叶被吹得哗哗作响,我看到,在那些碧绿的叶子里,隐藏着一颗颗小小的橄榄果实。


 


END


 


我……不知道该说啥,反正崩坏了,凑合看吧

求不挂……


求组织

想问一下,姐妹们有没有冬叉或者all叉的群啊,想找到组织取暖,悄咪咪求个群号_(:з」∠)_

【全员】幸存者60

阿浓:

挣扎着来更新……




死命挤出了时间写出的一章




他们终于快出来了。。。对不起你们,这篇写了一年多了还没完_(:з」∠)_

0.913:

是芭斯罗缤冰淇淋 真的好吃 

是之前看KANPANI像到的梗 想尝尝那个魔法薄荷之夜

顺说那个薄荷巧克力尝起来真的像在刷牙 我吃所有薄荷口味的东西都觉得像在刷牙 不过还是好吃

最后 朋友冬叉了解一下

【冬叉冬】离开卡拉马赫 Run Away From Karamathe

紫杀:

【标题】离开卡拉马赫 Run Away From Karamathe


【原作】美国队长(电影)


【配对】冬兵/叉骨(无差)


【分级】R


【作者】掐死主题曲是Hotel California,来自Eagles。强烈推荐当做阅读BGM。强烈推荐。以及,哦,卡拉马赫这个地方不存在,它是我编的。


【剧透】“她诚实,她说谎——这些玩意可以同时存在的,人就是这样,谁也没办法。”


 


                         离开卡拉马赫


              Run Away From Karamathe


 


1.


 


  那是在中欧的卡拉马赫,冬兵醒来的时候就身处距离任务地点两个街口的安全屋里,朗姆劳他们的安全屋里。他们一定是出门踩点,冬兵睡了一小觉,他们也还不见人影。


  那几天都接连着下雨,安全屋又疏于打扫,他在浴室里看到蟑螂爬过蓝绿色的瓷砖,花洒关不严,一直在一滴滴的漏水,它正下方的那块印花瓷砖上就形成了一小块泛黄的锈迹。他蹲下去,等着那只蟑螂爬走,用拇指蹭了蹭那块颜色,发现它已经太牢固,擦不掉。


  就是这个时候,在一楼,朗姆劳从外面推门进来,身后跟着罗林斯。他们的皮鞋并不合脚,在地板上发出太大的声响,把冬兵从那种做梦般的状态里惊醒了过来。他站起身,把手指在水流下面冲了冲,捻了一下,把可能沾上的污垢洗掉,不是说他真的蹭上了什么脏东西,只是这地方哪儿都看上去不干不净的。


  他听到朗姆劳抱怨着天气,罗林斯像他往常那样没有回应,于是冬兵推开门,走了出去,站在二楼的楼梯口,等着他们上来。


  冬兵没刻意掩饰自己的声响,他的开门关门一定被楼下的两人听到了,楼下的声音寂静了几秒,之后他听到保险栓被拉开的脆响,紧跟着木楼梯因承重而弯曲的吱嘎声。这两个九头蛇行事十分小心,冬兵没想过躲藏,他靠在楼梯扶手上,低头盯着上面绕着一圈的叶子装饰,用右手指甲去抠那边缘翘起的深红色龟裂油漆。


  罗林斯最先出现在楼梯口,他的呼吸在空气中结成一团团的雾,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冬兵。在认出他后杰克罗林斯的眉头狠狠地拧紧了,眼睛瞪得很大,半是愤怒半是惊讶,活像冬兵开枪打了他似的。


  “头儿,”大个子特工说,带着点儿郁闷,但还是收回了手枪,“是冬兵。”


  朗姆劳走过来,把手枪往腰后揣。他看上去一点儿也不觉得宽慰,“他不是该在巴西吗?还是我记错了?”他和罗林斯并肩站在楼梯下,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是抬眼盯着冬兵。这房间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事实,他没记错,冬兵的确不该在这儿,但没人说话。罗林斯等着朗姆劳做些什么,朗姆劳等着冬兵的解释,而冬兵只是继续抠着油漆皮。


  这几秒可相当难熬。二楼走廊尽头是一扇窗,就在冬兵身后,将他框进一片刺眼的白光里。“你为什么在这儿,士兵?”朗姆劳大声问道,眯着眼睛,而冬兵像雕像似的一动不动,罗林斯在他身后犹疑又充满警告意味地开口,“头儿——”


  朗姆劳猛地向后一挥手,罗林斯的声音就像被他打断了一样戛然而止。他将手收回来按上扶手,缓慢地踏上第一级台阶,罗林斯紧跟了上来,用紧绷的声音继续道,“又来了,又是——那回事,我们得把他送回去——”


  朗姆劳飞快地转回身面向罗林斯,动作快到有那么一瞬罗林斯以为他要准备给他来上一拳,但朗姆劳只是握住了他的肩膀就又转了回去,看向冬兵。


  “西崔克派你来做什么?”朗姆劳坚持问道,“他觉得我们搞不定吗?我们搞得定。”


  冬兵没有说话,而罗林斯不买他的帐,“——不会吧,你打算——”


  “……他从来没跑过这么远,”朗姆劳低声对罗林斯说,好像这就能解释一切。他从没跑到过这么远,所以别叫人来。他从没跑到过这么远,所以闭嘴,别再说了,够了。


  “我们搞得定,你回去吧,”朗姆劳对冬兵说,冲他挥手仿佛在驱赶一只看不见的虫子,“回去吧——滚蛋,离开这儿。”


  冬兵缓慢地从那团晃眼的亮光里走了出来,向下走了一个台阶,朗姆劳终于看清了他的脸。他看上去就像朗姆劳之前那几次在塞科维亚基地里见到他的那样,迷茫,凶狠,同时又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罗林斯伸手去摸枪柄,朗姆劳吞咽了一下,“……那好吧。西崔克派你来做帮手,是不是,冬兵?”


  被叫到名字的人最初默不作声,但在朗姆劳和罗林斯紧张的注视下冬兵还是渐渐动了。他以一种非常慢、非常慢的速度点了点头。


  “……是。”


  朗姆劳挑起眉看了看罗林斯,后者放开了枪,将双手举在空中,向后退去,语气中满是放弃意味的破罐子破摔。“……你说了算。”说罢他皱着眉走去了厨房。


2.


  冬兵跟着朗姆劳走到一楼。布洛克让他在电视机前的沙发里坐下,自己靠在旁边的柜子上,看着冬兵陷进绿色的法兰绒里,因为那简直过分的柔软看起来像只茫然的猫。


  这倒新鲜。朗姆劳和罗林斯在西崔克手下干过一段时间了,大概有……两年?或者两年半,快有了。虽说朗姆劳在此之前却已经参加过三次对他的追捕,只是上个月那一次他才和罗林斯亲手逮到过他,那才是他第一次见到冬兵,而现在这就仅仅是第二次。


  西崔克对他们说,冬兵需要周期性的重置,作为九头蛇最有力的武器之一,冬兵缺少重置就会发疯,就像步枪卡壳,机车熄火。但是朗姆劳见过发疯的人是什么样子……他见过自己那婊子母亲用指甲挖出墙中的电话线,也见过她拿着餐刀试图在半夜把他捅死在床上——人们发疯的时候不会仅仅每一次都只是试着逃出一个地方,像冬兵这么强的疯子不会,他们会屠杀半个基地的活人,至少试着去做。冬兵那不是发疯。


  ——一个多月前的那天下午,朗姆劳第一次见到冬兵,是在离塞科维亚城郊三十多公里远的树林里逮到他的时候。在另外几个士兵和强力镇定剂的帮助下他们将冬兵送回了基地,作为嘉奖朗姆劳获准跟着押送队走到了堡垒最底层。一个铁门后的房间中央摆着一个笼子,房间角落里是个破旧肮脏的烂床垫,整个房间冷得像冰窖。朗姆劳有一段时间不知道他们要在这里做什么,紧接着他看到西崔克叫人把一个铁项圈拴上意识模糊的冬兵的脖子,一个有两个罗林斯加起来那么壮的家伙扯着项圈上的铁链,将挣扎着的冬兵锁进那个小得要命的铁笼。朗姆劳这才意识到这儿是冬兵的房间。


  怪不得他要跑。只要理智尚存的人都会第一时间离开这鬼地方。朗姆劳想。


  之后他们用高压水枪冲他,把他一身的枯枝败叶、泥土垃圾都冲洗掉。朗姆劳站在原地看着执行任务的这群士兵,西崔克已经走了,他们嘻嘻哈哈的,冬兵将自己蜷得尽量小,用手抱住头,但他们调高水压,把他从笼子一头冲到另一头;他们绕着笼子变换角度,冲他的后背,冲他的脸。


  马罗维特是负责冬兵的管理员,水枪活动就是这狗杂种搞出来的,在他的任期里已经玩了据说四年,每次他都全情投入,一边大笑一边咒骂,那些内容听上去好像他真的像他所吹嘘的那样让冬兵吸过他老二一样。朗姆劳想到这里,马罗维特调小了水流,正当他以为这老小子终于他妈的玩够了之后,马罗维特扭了一个笑脸问他要不要也来一把,把水管递给他,好像他说的是周五的扑克之夜,或者是某个二十块一晚的廉价脱衣舞女郎。


  他走过去接过了水管,笼子里的冬兵挪开了一点儿手臂,在手臂的缝里因为呛水而咳嗽,他看着朗姆劳手里的水管,看着朗姆劳。


  ——而时间回到现在,朗姆劳身处卡拉马赫这座狭窄的安全屋,罗林斯在厨房里不知道在搞些什么;他屁股后面抵着硬邦邦的柜子把手,而他面前坐着一个因为过于柔软的沙发而时不时挪动位置的冬兵。朗姆劳意识到,现在这个冬兵,看向他的眼神就和一个半月前笼子里的冬兵的眼神一模一样。


  那眼神里什么情绪也没有,只是空白又黑暗,让朗姆劳皱起眉头。


  “你想什么呢?”朗姆劳说,抱着双臂,“西崔克不是一直把你看得很紧吗?上上回你不到半个小时就被找到了,那之前你连堡垒都没出去,这回——这么远的另一个城市!哈,你怎么办到的?”他问,走向仍旧沉默的冬兵,“是马罗维特帮了你吗?”


  此话一出朗姆劳就后悔了。马罗维特最多把冬兵弄到他自家的地窖里弄他那些恶心的勾当,私放冬兵,他没那个种。


  朗姆劳坐上那软沙发的扶手,低头打量冬兵,就在这时,冬兵忽然问道,“……你为什么那么做?”


  这问题几乎没头没脑,朗姆劳不知道他在问什么,不知道他在问哪件事。是说他紧张地东拉西扯想要缓解气氛却表现得像个初中小姑娘,还是说当马罗维特递给他水管之后,他对着那张缺牙的蠢脸把阀门打到最大,让那蠢货直接横空撞到对面的墙上,接着一整天都不省人事?


  想了想,朗姆劳没有回答。冬兵能知道什么呀,他什么都不知道。


  “恭喜你出来了,”朗姆劳说,好像在恭喜一位牢友重获自由,“想要吃点儿什么吗,然后听听我们的任务?”


  冬兵没有答应。但他也没有拒绝。


3.


  看上去好像朗姆劳走到哪儿冬兵就跟到哪儿,于是当天夜里朗姆劳到楼上去睡觉,冬兵也就往墙角一坐,看样子是准备就这么度过今晚了。


  朗姆劳是真的在好奇这个看上去酷极了的人形兵器脑子里在想什么。他躺在床上侧过身,撑着脑袋,盯着冬兵瞧。冬兵也在看他,他们两个对视,而朗姆劳奇异地觉得竟然一点儿也不尴尬。好像这是一件很自然的事一样,两个大男人在卧室里沉默对视。


  他知道,冬兵给外界反应很少,不意味着他没有想法。朗姆劳理解,很多时候,不去思考,顺势而为,可以让日子容易很多,特别是在你身处地狱的时候。但即使这样,冬兵也永远是有他自己的想法的,做他自己的决定。当那个"想法"足够强的时候,冬兵会反抗,会在扑克之夜逃出那个坟墓般的囚室,拼尽全力地奔向莽莽山林,不在乎自己能跑多远,只是尽量远离鞭子,管理员,九头蛇,和高压水枪。


  "……你为什么不走?"朗姆劳到底还是没忍住,他压低了声音,确保楼下的罗林斯不会听到,看着冬兵的眼睛,妄图在里面找到什么蛛丝马迹来。"你他妈的是不会说谎吗?我让你走你为什么不走?"


  他都不确定冬兵会回答他,毕竟冬兵今早那个"是",可是这家伙第一次跟他讲话。或许冬兵就是个大型自闭症儿童,或者洗脑把他洗傻了,他早就不会正常交际了。


  "……我会。"冬兵回答,"……他们说你下个星期就要调走了,是真的吗?"


  一部分的朗姆劳意识到自己正有些受宠若惊。冷静,布洛克,只不过是一个活传奇和你说话了而已,而且他还听起来蛮关心的。


  "我本来就是从美国那边来的,你知道吧。华盛顿和塞科维亚这边总是老死也不相往来,西崔克把自己的技术都看得死死的……后来有人从中斡旋出了个协议,我和罗林斯算是合作项目的一部分,西崔克这边也有好几个队员被送去华盛顿培养了。"朗姆劳说,"但上头对进展觉得挺失望的,我们下个星期就要被召回了。差不多就是这样——该死,我又说得太多了。"


  冬兵看着他状似懊悔地转身仰躺在床上,大声叹息,装模作样地用手捂着脸。


  "你还记得多少?"朗姆劳又问,转过脸来,"……上次你跑出来之后他们重置了你,到现在你记起来多少?"


  冬兵没有回答。他脑子里的残留记忆过于模糊难以捉摸,有关朗姆劳他只想起破碎的声音,这一小块碎片凝固在他几乎是蜂窝状的破烂脑子里,就好像瓷砖上那一块锈迹,不是什么很深的印记,却因为种种原因倔强地不肯离开,奇迹般地挺过了一次重置。


  "……我记得你说要带我走。"冬兵回答。那块记忆碎片里有着凄苦的风雪,疲惫,绝望,爆炸般的不顾一切,他记得自己被压在身下,发出精疲力竭的尖叫,而一只手伸了过来捂住了他的嘴,潮湿滚烫的喘息喷在他的左耳旁。……离开。那个声音保证道。我会带你离开。就在今早他才意识到,这声音属于朗姆劳。


  朗姆劳咧了咧嘴,做出了一个很扭曲的表情,好像被谁揍了一拳。房间里寂静无声,罗林斯的电视声音隐隐约约从下面传上来,这个生发水广告已经连着重复了五遍,让人好奇观众的耐心和电视台的智商。


  "好吧,结果你倒是记住了这个,"朗姆劳说,"现在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走了,该死的。"他翻身坐起来,看着冬兵,"你就打算在那儿睡吗,在墙根底下坐一宿?地上有老鼠和蟑螂,早上醒来你会发现自己腿都被它们吃没了。过来吧,这床睡得下两个人,只要你没有在梦里掐人脖子的毛病就行。"


  "我没有。"冬兵干巴巴地回答,但他没有动。


  朗姆劳下了床,穿上鞋站起身来,冬兵的视线跟着他移动,于是他开口说,"我去抽根烟,在我回来的时候,你最好已经躺在上面了,免得我多费口舌。"


  说罢他走出了房门,下楼梯去了一楼。冬兵没有跟上来,很好。


  今晚是罗林斯守夜,他正坐在电视前的沙发上给一把冲锋枪做保养。朗姆劳和他打了个招呼,去了厨房,从后门走出去,站了在门廊上。


  他抽了一根烟,接着拨通了一个电话。线路直通大洋彼岸,亚历山大皮尔斯的声音已经两年未闻,但朗姆劳还是第一时间认了出来。这是他第一次打这个号码,竟然是华盛顿的最高层直连。他简单地跟皮尔斯汇报了一下情况,确认了这次任务之后他们的回归事宜,这次任务将会是他们两个在西崔克手底下的最后一个任务。


  “我就知道你靠得住,布洛克,”亚历山大皮尔斯在电话那头说道,“西崔克不适合领导基地,他只懂得把和他意见相左的人暗杀掉,世事不是那样运作的,他或许是个绝顶聪明的科学家,但那些变种人们的研究所才是他真正该呆的地方。”之后他又讲了一些鼓励意味的客套话,“下周三我们就派人接应你们回国的事,我一直留着个重要位置给你呢。”


  电话挂断之后他又点了一根烟,把这根也抽得只剩烟屁股,他这才又转身上楼。


  走进卧室,冬兵已经躺在床上了。这床算不上双人床,只是比单人床宽敞一点而已。冬兵背对着他侧身躺在靠窗的那边,为了尽量远离他,半个身子甚至都悬在外面。朗姆劳好奇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把鞋蹬了,从这一边缓缓爬上床。空间很大,几乎够他打开双臂平躺了,于是他伸手扒住冬兵的肩头,将他扳成了平躺的样子。冬兵转头看他,他深色的头发乱糟糟的盖在脸上,朗姆劳伸手把它们拨下来,"……别太靠边,你那样会掉下去的。"说完他闭上了眼睛,就这么侧躺着,一只手按在冬兵左臂上,慢慢入睡。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朗姆劳意识到一整夜冬兵一动也没动,而自己额头抵着他肩头那颗红星,金属在他掌下有一点被捂热了。


  他一离开了点儿,冬兵就睁开了眼睛看他。此时窗外天光还没放亮,但冬兵怎么看也不像是刚醒来的样子。


  "……早上好。"朗姆劳不无尴尬地说。


  冬兵翻身坐了起来,"早上好。"他回答,声音中有什么和昨天不一样了。


4.


  任务目标是叫别列科夫,乌克兰最大的军火贩子,和西崔克产生了一些生意上的意见分歧。五年前别列科夫娶了地方军阀的女儿,把和他一起白手起家的女友包养在卡拉马赫。他平时谨言慎行,滴水不漏,唯一的破绽就是卡拉马赫着小小的一栋三层别墅。


  行动的时候朗姆劳带着冬兵,罗林斯在对面楼房放风,通过窗子观察情况。他们俩都觉得没什么问题,这任务几乎过于简单,简单得不可能出任何状况。


  他们事先在那小别墅里装了监听器,别列科夫的小女友跟他的生活可没看上去那么和睦。她砸碎花瓶,把书架推倒在钢琴上。“操你的,我从一开始就不该听你说半句屁话。”她的声音崩溃而尖利,完全盖过军火商的,“幸福?开心?维贺利,我宁可自己当初已经死在那个垃圾箱里了!——哦不,这是你的房子,我走——我走——别拉着我!你听着……我恨你,太恨你了……”


  “别——丽安娜——你想要什么?我什么都给你……”


  “我想要你消失!离开这儿……”


  朗姆劳扯掉了耳机。在这别墅楼下的小巷子里站了一个多小时,他已经听够了,转头看向他身边的冬兵,后者还是一副专心致志的样子听着监听讯号。“嘿,”他拍了拍冬兵,“差不多了。”


  冬兵收起耳机,站在他身侧。朗姆劳在心中默数到十,街对面别墅的侧门被猛地打开。一个金发女人冲了出来,紧跟着一个穿着蓝色西装衬衫的男人,站在门廊上冲女人祈求着什么。那女人——丽安娜嘴角挂着乌青,而别列科夫浑身湿透,额角淌着一股细细的血迹。好吧,这回他们知道那个花瓶砸在哪儿了。


  “她要离开了。”冬兵说。


  “等她一走远我们就开工。”朗姆劳回答。


  他们又等了二十分钟,丽安娜已经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了街口,于是朗姆劳带着冬兵飞快地穿过街道,摸到别墅的后院,找到了厨房后头的偏门。“他在二楼浴室里,”罗林斯在他们的耳机里说,“动作快点,我们还能赶得上老莎莉那里的双倍牛肉卷特卖。”


  那军火贩子在打碎的酒柜前坐在地上自斟自饮,朗姆劳从背后捂住他的口鼻,给他吸了乙醚。等他昏过去之后,朗姆劳在房间里找了找,从别列科夫的旅行袋里掏出一柄小手枪,握着他的手,用枪管抵住他的太阳穴。


  “退后点儿,”他对站在旁边的冬兵说,“你会搞上一身血的。”


  冬兵看着别列科夫任他摆弄,“要弄成自杀?”


  “对,不给任何人添麻烦,告别世界的最好方法。”朗姆劳回答。


  冬兵侧身让开,朗姆劳扣动了扳机。闷响之后别列科夫的脑袋在左边炸裂开来,像烂掉的水果,涂满了金绿色壁纸的墙壁,零零碎碎的碎片往下粘哒哒地滑着。在这难闻至极的气味里,别列科夫的脚猛烈地抽搐了两下,接着就再也不动了。朗姆劳松开他的手腕,看着它带着那柄手枪嗵的一声砸在地上。


  冬兵只关注着别列科夫和朗姆劳,没有留心其他动静,这就是为什么忽然间出了岔子。尖叫声在他们背后的门口处响起,他们两个同时回身——


  那金发情妇丽安娜就站在门口,大腿哆嗦得不成样子。她看着地上的尸体和墙上的血,第一反应却不是跑,而是摔倒在地,接着蹒跚地向军火贩子爬过去。


  如果是别的场景,别的时间,或许朗姆劳就能意识到冬兵哪里不对,但他此时急匆匆地大跨步走过去,一脚踩住那女人后背,掏出腰间自己的手枪,对准她的脑袋。“该死——罗林斯!你他妈在干嘛?”


  “她一定是从后门进来的,我没看到。”


  朗姆劳回头看了眼冬兵。人形兵器站在原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扭动挣扎的女人,看上去是帮不上忙了。“操,”朗姆劳掏出乙醚,匆忙地倒在手帕上,接着蹲下身去捂她的鼻子,“这女人不能留,罗林斯,给我们找条没人的路,把车开来。”


  女人很快就不动了,朗姆劳喘着气扛起她。冬兵还直愣愣地杵在原地,于是朗姆劳叫了他一声,“嘿,睡着了吗?”


  “她不该回来的,”冬兵喃喃地说,“她不该回来的。”


  “好吧,她就是他妈的回来了。”


  “她说她恨他——她说她永远都不会回来了的,”冬兵带着一股没道理的固执,坚持道。


  无论他的坚持是为什么,朗姆劳都没能理解,也没想过要理解。冬兵还是站在原地,不肯过来,于是他狠狠地拧了拧眉毛,翻了个白眼,焦躁地哼了一声,“——是啊,她恨他,她爱他,爱他爱到恨死了他,她诚实,她说谎——这些玩意可以同时存在的,人就是这样,谁也没办法。”他冲冬兵歪头,“跟上,走了。”


  不管冬兵接不接受他这套说辞,他浑浑噩噩地还是跟着朗姆劳迈动了步子。他们两个走出房子,罗林斯把车停在车道上,周围没人,朗姆劳把SUV车后门打开,把人丢进去,自己也跟着钻了进去,示意他们剩下两个人坐前面去。“我们得让她消失。”车子启动之后,朗姆劳说,“操,我该在房子里把她掐死的。算了,杰克,把音响打开。”


  罗林斯沉默地执行命令。他一只手扶着方向盘,一只手去拨弄车载光碟,吉他前奏响起之后他把音量拧到最大。冬兵不再听得到后座的声音,于是他从座位上稍稍撑起了一点自己,去看后座发生了什么。


  /“……温馨的大麻香飘散在空气中,我抬头遥望远方,看见微弱的灯光,我的头越来越沉,视线也变得模糊……”/


  他看见黑暗的狭窄空间里女人雪白的脖颈和胸脯简直在闪闪发亮,一直带着战术手套的右手粗暴地去把她那在挣扎中蹭下来的抹胸重新拉上去,另一只手将虚弱地挥舞在空中的细瘦手腕攥紧。


  /“……她站在门口那儿招呼我,我听见教堂钟声敲响,我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是天堂也或许是地狱……”/


  那细瘦的手腕被打开了,在音乐的间隙里他听见朗姆劳的喘息和咒骂,女人开始加剧挣扎,她亮红色的高跟鞋在空中划动着,他看见她肉感的大腿,上面还留着别列科夫留给她的淤青,现在她的那条右腿无力地屈起扭动,徒劳地试图移动,好像要淹死的人还在试图游回人世。


  /“……沿着走廊传来阵阵低语,我想他们在说,欢迎来到加州旅馆,如此可爱的地方,如此可爱的面孔,无论什么时候,都留有空房……”/


  战术手套漆黑粗糙的布料按在她脸上,她的颊肉在手掌边缘鼓起来,青白青白的,而另一只手把她脖子上的钻石项链一把扯掉,接着像一个铁项圈一样紧紧扣在了那雪白的脖颈上,她的脖子是那么的长,直愣愣地挺着,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十根涂着鲜红甲油的手指像猫挠一样拉上朗姆劳的帆布外衣,在粗糙的料子上发出令人难以忍受的噪音,朗姆劳用膝盖顶住她的肚子,咒骂着把她固定住。


  /“……他们在庭院里翩翩起舞,夏日香汗淋漓,有些舞是为了回忆,有些舞是为了忘却……”/
  女人的脸突然扭向这边,一瞬间让捂在她脸上的那只手滑开了,她灰色的眼睛瞪得好像两颗玻璃球,眼线和眼影和汗水糊在一起,在脸颊上好像流着黑色的眼泪,她的口红蹭到脸颊上,此时大张了嘴,狠狠地吸气,她看见冬兵,看见他的目光,她的胸部随着吸气瞬间鼓胀起来,细瘦的右手臂像一根鞭子一样抽过来,扑打在冬兵的车座靠背上,接着又抬起第二下,好像拼尽全力去伸向冬兵,下一瞬那只战术手套又狠狠地砸了过来,这一次更牢固、更用力地捂住了她的嘴,一声模糊的尖叫被埋在黑色布料底下,飘出来的一点点余音也很快消失在音响里。


  /“……她说我们都是这里自愿的囚徒,在主人的卧房里,他们聚在这里狂欢,彼此用钢刀互相屠杀……”/


  剩下的时间里女人的脸一直扭向他这边,她伸向冬兵的手臂很快又去徒劳地拉扯朗姆劳的袖子,她针一样细的鞋跟一下一下,缓慢地收回来,快速地狠命地踢出去,有规律地蹬着车壁,嗵,嗵,嗵,活像在给音乐打拍子一样滑稽,她的手臂也抽搐着,冬兵看到朗姆劳的膝盖下面她的肚子也因为抽气而成了奇怪的形状,她那两只眼睛好像要被瞪出来,最后它们翻上去,彻底地翻了上去,挣扎终于停止了。


  /“……我所记得的最后一件事就是跑向门口,我必须找到回去的路,守夜人说放宽心,我们只是照常接待,你想什么时候结账都可以,但你永远无法真正离开。”/


  朗姆劳喘息着稍稍直起了一点身子,把手从她身上拿开,抬起手拍了拍罗林斯的靠背,后者动手又一次去调低了音乐声音。


  “任务完成。”朗姆劳说,跌坐在后头,看着那具脖子扭成一个奇怪角度的女尸,后车厢空间狭小,他们的腿交缠在一起,朗姆劳低头看着她,然后他抬起头来,对上冬兵的目光。


  “怎么?”


  朗姆劳额头上流着汗,打湿了他的额发,凌乱地一缕缕地垂下来,冬兵看着他的手套,知道他掌心那里或许还蹭着丽安娜的口红。


  冬兵的目光垂下去,座椅靠背挡住了女尸死不瞑目的脸,他看着丽安娜的右手腕,她细瘦的小臂伸出后座,悬空着,几乎要伸到前面来,手掌随着车身摇摇晃晃。她最后做出的尝试是向他求救,将手臂伸向他,在临死之际试图去触碰一个眼中没有恶意的旁观者。而他没有动,他甚至没有去握住她的手,他只是看着这一切发生,看着这个本不会死的女人在距离他半米远不到的地方被活活掐死,就像目睹之前那无数的死亡一样,熟视无睹,面无表情。


  但他又能做什么呢?冬兵看着那截手腕,他想着昨晚他看着睡在他旁边的朗姆劳,那家伙毫无防备,冬兵计算着扭断他脖子的最快方法,而他在睡梦中向冬兵靠过来。冬兵紧张地绷起身子,防备着,但他等到的只是一只左手——朗姆劳的一只手摸上他的左手臂,那条只为杀戮而生的左臂,那魔鬼的造物,夺去他自我,将他变成一头怪物的钢铁义肢。冬兵屏住了呼吸,朗姆劳将额头轻轻抵上他的肩膀,——它的肩膀,那颗标记,那颗斑驳的红星。“……别担心,妈……”他嘴里呢喃出模糊的意大利语发音,黏连在一起,冬兵僵硬地低头,他看见一张对一名雇佣兵来说过于纯净的睡脸,他皱着眉,眼珠快速地滚动着,“……我哪儿也不去。”


  那一晚剩下的时间里冬兵一动也没动,他盯着天花板,在黑暗中整理自己现在仅剩的那些残存的记忆。他记得自己的任务,记得自己来自耳郭后的滚烫呼吸和低声吼叫——带你离开,他记得朗姆劳站在楼梯口,一张陌生的脸,用一种复杂而期翼的目光看着他,语气里满是一种不可理喻的不顾一切。滚吧,朗姆劳说,离开这儿,离开这儿,你为什么不走?


  就是那个时候,一个碎片猛地浮现在他脑海里,冬兵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黑暗中的吊灯。相信我。一个鬼魂般的声音飘进他的耳朵。相信我。朗姆劳的声音,掺杂在猎猎风声中,听起来艰难而疯狂。相信我。冬兵眼前浮现出铁笼,栏杆外是管理员和他的手下们,那群走狗惊叫着跑去检查不省人事的管理员,而朗姆劳抬手扔掉水管,盯着他的眼睛,向他一步一步走来。跪在笼子里的冬兵抬头和他对视,他最后弯下身子蹲在铁栏前,好奇地打量着冬兵的脸。他们互相凝视着,朗姆劳眼里闪着一种醉酒般的光芒,最后他向冬兵伸出手去,冬兵等着他的触碰,但在下一瞬朗姆劳从背后被人拖走,被揍倒在地。他把身子蜷起来,在拳打脚踢和谩骂中发出断续的大笑,马罗维特一瘸一拐地走到他跟前,想要抬腿也揣上一脚,却差点被暴起的朗姆劳也拖倒在地。冬兵在笼子里发出低吼,双手握住铁栏,但没人理他,他们撕打着,扯着他的手脚,将他拖出门口,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喧哗在走廊离冬兵越来越远。那个时候就是——他能做什么呢?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在之后被拉上重置机器,再之后,西崔克向他交代任务,马罗维特就站在他身后,左臂绑着石膏,脸上带着一点点微笑。


  雪白的手腕在眼前摇晃,朗姆劳等着他的回答。


“……我们不能回去,”他说,“……我不是叛逃出来的,西崔克叫我来处理掉你们两个的。”


  罗林斯没有说话,他也没有任何动作,好像没有听到一样,一个聋子似的的假人一般。朗姆劳一只手臂搭在自己屈起的膝盖上,抬着眼睛看他。他发尖上的汗水随着车辆的颠簸摇晃着坠落,他一双眼睛黑暗又深邃。


  “那我们不。”他开口,“罗林斯,去海边。”


5.


  


  去海边的路有几个小时,冬兵在副驾驶上浑浑噩噩地做梦。


  他梦见寒冷的针叶林。他跌倒过一次,然后抓着树干爬起来,嘴里有腐烂的树叶和虫子尸体的味道。深一脚浅一脚的,之前他们给他打的镇定剂在起效,环境开始变暗,他看不清前方,只好像踩在棉花里,只顾得跑向风吹来的方向。他听见犬吠,夹杂着水声,还有忽远忽近的直升机螺旋桨声;他还听见枪声,听见脖子被扭断的脆响,听见子弹在什么光滑的金属上弹开的奇怪响声,还有火车,无穷无尽的火车汽笛,有时是狂风,呼啸着在他耳畔尖叫,让他什么都听不清,好像他坠落,被拖着前行。


  他又一次跌倒,身后传来人声,但他继续向前爬着,手指抓进土里,深深地挖进去,攥着冰凉的石块,将自己进一步向前拉去。离开,这想法像饥饿也像山火,将他脑子里任何的想法,任何的欲望全都赶了出去。离开,离开这儿,哪怕更多一厘米,一毫米。离身后那堡垒越远,它加在他身上的那些影响就会淡一分,有什么强有力的东西就在他胸膛里复活一分。他仿佛是怪物,刚刚初生,还不会行走,背后拖着一条粘液的,竭尽全力向远离自己母亲巢穴的的地方爬去。孕育他的怪兽在那座山上就着风雪对他狞笑,讥讽他的不自量力。离开,离开,离开这里。他这样想着,好像只要离开了,他就能重新成为什么他已经不是了的人,他就能从怪物变回人类。


  一股力量攥着他的肩膀将他拉回去,他回身,左手臂将那个上前的雇佣兵抽飞。他看见那家伙把手臂护在胸前试图抵挡这一击,但他的手臂和他的胸膛一起凹陷了下去。冬兵发出一声含糊的、绝望的嘶吼,扭着身子试图把自己撑起来,站起身来,但更多的人扑了上来,他们用网将他罩住,把电浆炸弹扔过来,看着他在网下翻腾。他忍着痛站起身,伸手去撕裂那张网,这张网还算不了什么,他受过更要命的,枪托狠狠地砸在他左腿膝盖上,让他单膝跪倒在地,他及时放弃挣脱,抬起手臂挡住了下一记砸响他脑袋的枪托,金属手指从网中穿出来,掐住了对方的头盔,护目镜在他的手指下嘎吱作响最后破碎,惨叫和血块一起飞溅出来。但在另一侧一根电棍捅了进来,他战栗地惨叫,右边身子瘫软地倒下,用最后的力气将左手砸向那个方向——


  一个人整个人扑了上来,砸在他的后背上,将他整个人压在草地上。干枯的小树枝戳进他的领子,他半张脸埋在烂泥里。身后那个人用了死力气,将整个上身的重量都压在他的后颈,确保他抬不起头来,无法再进行攻击,冬兵无所谓,他知道该怎么挣脱,他或许没希望了,但他至少可以再干掉这一个……


  “——别!”他背上那个人加大了力气,他的脸几乎就贴在冬兵耳边,用一种比气声大不了多少的音量冲他狠狠说道,“别!别挣扎了!相信我!”


  冬兵在泥土里发出发闷的嚎叫,左手一遍遍砸进土里,他好像一只要溺死的鱼。他眼前闪过一张张脸,那些脸好像漏水的花洒下的瓷砖上那一块难看的锈迹,无论多少次洗脑,无论多少次,它们都会回来,拥抱他,玷污他,折磨他,最后成为他的一部分,永远没办法被擦去,只是越来越大,越来越多。他看见敞篷轿车中正在挥手的年轻总统被自己射出的子弹击倒,游行停止,他的妻子惊慌地去捂那伤口;他看见跪在神龛前祈祷的修女,自己左手捂着她的脸不让她尖叫出声,将她揽在怀里,用小刀划过她的喉咙,最后刀刃被卡在她的脖子上的十字架念珠里,他不得不将它彻底扯断,十字架掉落之后翻倒着泡在血里,好像撒旦的标记——老天啊他记得那么多,他记得他们每一个,他记得——他记得——老天,老天啊,老天慈悲,他记得霍华德,亲爱的老霍华德。汽车,公路,深夜,史塔克老了很多,但还是依稀可见当年的影子,他瞪大了眼睛,他看着冬兵,看着他,他的嘴唇颤抖着,他嘴唇裂了个小口,流着一点点血,他抓着他的手臂,他说,他说——


  “巴恩斯中士!”他背上的男人又一次低声对他说道,“相信我!巴恩斯中士!我是来带你回去的!相信我,别挣扎了!我来帮你离开这儿,我来带你回美利坚,相信我。我是来带你回去的——巴恩斯中士,相信我。”


  他下意识地停止了挣扎,就那么一瞬,而背后的男人趁此机会掏出针剂将镇定剂又一次打进他的血管。世界开始摇晃,陷入彻底的黑暗之前他翻过身来,将手伸向那个男人,好像垂死之际做的最后努力,试着去触碰离自己最近的,眼中没有恶意的任何人,仿佛那就能得到救赎。对方穿着全套的作战服,没有戴头盔,他站起身,喘息着低头看着冬兵,他的头发上全是汗,向下滴着水。这个视角里他居高临下,仿佛天神一样挡住了树林和天空,投下一方阴影,好像那就是世界的全部大小。


  他等了很久,很久很久,然后伸出手,握住了冬兵伸向他的左手,将他拉了起来。


  冬兵终于又一次站直了身体,他摇晃地跌进对方的怀里。他的额头抵住他的肩膀,将全身重量交付给对方。全部的负担,全部的重量,全部的信任,因为他实在没法一个人承受这些了,再也没法了。


  “……好孩子。”那人伸出一只手去摸他的头,在他耳畔低语,“……好孩子。”


  在梦的最后冬兵发现自己正直视着丽安娜的一双灰色眼珠,它们漂浮在针叶林上方阴霾重重的天空中,无声地凝视着他。


  单纯的丽安娜,说谎的丽安娜。她本不会死,如果她不去而复返。她本不会死,如果她不在一个街口之外因为看到熟悉的花店而回忆起曾经和别列科夫的那些美好时光,如果她不蹲下身子在马路上一个人嚎啕大哭,如果她不动身返回别墅,如果她不打算再给他一次机会,如果她不想再去见他,捧住他的脸告诉他她再相信他一回。她本不会死,如果她不爱他。


  她的爱让她沦落到SUV的后车厢,沦落成又一块冬兵记忆中又一块永远无法被擦除的锈迹,沦落成一双灰色的眼睛,里面除了死亡以外什么都没有。她的爱害死了她自己,而她到死都还以为那是什么值得信任的好东西。


  冬兵睁开眼睛,他们快到了。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车灯照亮车前方一点点的公路,他看到路的左边是漆黑的大海。


  车厢变得很臭,他伸手摇下窗户,狂风抽打在他脸上,让他更清醒了些。罗林斯还是他睡着之前那副样子,冷漠地看着路面,他回头看向后座,朗姆劳在后面,靠着车壁坐着,低头看着手机,荧荧的光亮照亮他的脸,有那么一瞬间他看起来如同一具死尸一般。那具女尸已经被卷在了毯子里,被推到车厢角落。朗姆劳抬起头来看他,看着他的注视,点了点头。


  “你醒了。”


  “唔。”冬兵回应道。


  罗林斯将车开进一块有树木遮掩的路边,他停下车,下车和朗姆劳一起抱着那卷尸体,他们三个人一起走到海边,把它上面拴上两块石头,找了个陡峭些的山崖把它丢了下去。


  完成这些之后,他们三个站在悬崖边上,没人说话。天空黯淡无星,只有狂风,无穷无尽的狂风,永无止境的狂风,从他们耳畔吹过,让人听不清其他。


  “咳,所以,”罗林斯开口,“接下来呢?”


  “我们走。”朗姆劳说。但是他说完之后,却又站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好像拿不定主意到底该不该动身一样,又或许他就是想在这里站上一辈子,不用考虑以后,不用考虑未来,就活在当下。他向冬兵的位置又凑近了一点儿,好像他冷一样。冬兵低头看了一眼他,而朗姆劳根本没有看向他,他盯着远方黑漆漆的大海,天空甚至比海还亮上那么一点儿,那远方一丁点儿亮光都没有,只是沉寂的黑暗。有那么一阵子,他看起来迷茫又单纯,好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即将面临惩罚时摆出的那副无辜的样子。这样子让冬兵想起昨天夜里他的睡脸。


  冬兵用左手轻轻抓住了他的手腕,和他一起看着远处。


  过了很久,朗姆劳吞咽了一下,他的手机亮了两下,那震动声打断了他们。朗姆劳把手从冬兵手里挣脱出来,低头看了看手机。


  “我们该走了。”他说,这一回才真的迈动了步子。罗林斯跟着他,冬兵远远地走在后面。


  朗姆劳似乎没有去找那辆SUV的打算,他们沿着小路,向高处走着,越走越荒芜,到后来他们已经看不到路,只是向上继续走着。罗林斯没有问他们要去哪儿,冬兵也没有,直到他听见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


  他抬起头,在摇动着的树冠间看到低飞的直升机的探照灯,扫过他们头顶,落在前方。


  “我们要去哪儿?”他问朗姆劳。


  朗姆劳看向那个直升机,“去它停下的地方。”他说,“我们离开这儿,离开卡拉马赫。”


  


  他们又跋涉了一小会儿,紧接着就有零星的穿着战斗服的士兵们过来接应他们。他们中的有些人看到朗姆劳之后摘掉了头盔,伸出拳头锤他的胸口,哈哈大笑,或者和他拥抱。“两年半,”他们说,“你终于回来了。”朗姆劳回应他们的招呼,和他们一起勾肩搭背,被他们簇拥着在前面带路,冬兵和罗林斯落在稍后的位置,几个士兵走在他们后面。


  场景到这处小土丘的顶处豁然开朗,这里没有树木,停着两架直升机,探照灯打得这块塞满了战士的小地方明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螺旋桨的狂风让人呼吸困难,在这轰鸣里飞机上有一个身影向他们走来。


  罗林斯走去了旁边,朗姆劳和冬兵站在原地,看着那道人影被探照灯的灯光拉得老长。得体裁剪的西装边缘在狂风里上下纷飞。亚历山大皮尔斯走向他们,他大声和朗姆劳讲一些褒奖和安慰的废话,接着他走过朗姆劳,走向冬兵。


  冬兵站在那里,短暂地打量了一下皮尔斯,就把目光重新投向远处的朗姆劳。他侧着半个身子,回头看着冬兵,然后继续向前走去,离开了这里,去和那些他好久不见的好兄弟们打招呼去了,消失在了冬兵的视野里。


  皮尔斯满意地点了点头,“士兵。”


  冬兵没有回答,皮尔斯不介意,他客气地侧身示意冬兵和他一起走上飞机,于是冬兵服从了,


  “我们去哪儿?”飞机舱门合上的时候,冬兵站在窗子边上,看着下方被风搅动的树冠,看着下面的土地,看着小丘消失在视野里。一切都结束了,他终于离开了。离开了这里,离开了卡拉马赫。


  皮尔斯笑了,他的双眼中闪着诡秘的光,如同狂风过境时的大海。


  “家。”他说,“我们回家。”


  


  


[end]